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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 มกราคม 亲爱的媳妇儿晃晃悠悠~瞥此文与吾名同也,故转之
我曾不止一次地设计过我的爱情。我的爱人应该像是一缕阳光,当我从多年混沌的生活中抬起头来看到她的一刹那,有一点惊慌,有一点刺眼,有一点动心。可是小芩出现在面前的时候,只是在我眼前荡起了一阵和和的风。不至于让我心旌摇动。她穿一身暖红的衣服,看着我,她朗朗一笑,你叫刘斐然吗?是哪个斐?土匪的匪吗?唇红齿白,像是打开口的石榴。 真正的爱,也许一生只有一次,就像一朵花里最嫩最弱的花心。小芩来的时候,我的那枚花心已经不在,已经为那个叫阑珊的女子而凋落流散。 阑珊无论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,总会使我眼前一亮。我喜欢她覆在前额的刘海,我喜欢她经常背着的那个硕大的白色的包,这总给人一种她要流浪的感觉。阑珊会唱红楼梦里那些哀哀戚戚的歌,每唱到滴不尽相思血泪,抛红豆时,我会跟着她轻轻地和,直至心潮澎湃。我懂她的每一滴眼泪,每一丝笑容。刚认识时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,有时在她的小屋里对坐着一聊就是一个晚上。渐渐的,默契代替了言语,常常是默坐着,听风听雨,交换微笑,我们之间从来不说谢谢对不起,一个手势过去,她或者我就会说“懂了”。那种和谐犹如一双旧拖鞋与脚趾的磨合。和她在一起,我觉得是时间在我身边溜走。我那么容易快乐和伤感。我常常会紧紧地抱着她,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无影无踪。她来向我告别的那天,我并不是很吃惊。我早就明白,分开是我们的结局,她说过,相互之间懂得太透彻的人在一起并不一定幸福。细致如丝的了解会变成无形的桎梏,羁绊彼此的脚步。而她,是那种天性自由的人。她说,我们都很年轻,还有很多事可以做,还有很多人在前面的路上会遇到。那时候,你会明白,我们现在的分离也许并不是错误。背转身,她哭着走了,复又转回来说,我还会回来的,如果你不幸福,告诉我。我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,如同心已从身体里剥离。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一个打电话通信都不太便利的地方。 我把这些事讲给小芩听,至始至终,她默默地听着。我实在需要一个倾听者来和我分担那段回忆。尽管我知道小芩也是女人,而且是我的女朋友。 小芩抬起头来的时候,我看了一眼她的表情,我后悔了,我对另一个女人的念念不忘也许刺伤了她。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去挽回。 她慢慢地靠过来,用手捧住了我的脸。斐然,说真的,我想知道你的这些事,可是现在知道了,我却很难过,因为,因为我喜欢上你了。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就是喜欢你,想想你的样子,头发硬硬的像个刺猬,脸黑黑的像个煤块,身板儿瘦瘦的像块排骨,样子傻傻的像块木头。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。她边说边笑,可是笑着又哭了。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。我知道,她说的是真的。 领了结婚证回来的时候,小芩站住了,一脸正重地说,我给你三年的时间。 什么?我疑惑地望着她。 我是说,我不管现在你有没有后悔,我们已经是夫妻了,我们就试着在一起过三年。在这三年里,也许你会爱上我而忘了那个人,也许你会讨厌我而继续想着她,无论怎样,我会好好待你。三年之后,如果你不想再过了,咱们就分开,你什么也不用跟我解释。万一有了孩子,你也不用负责。到时候,家里的东西,你爱拿什么拿什么。好聚好散。 她站在那里,语速很快地说着,好像我们是刚办了离婚证。我不禁哑然失笑。秦小芩,你烦不烦,现在咱们还没结婚呢。 她也绷不住笑起来,我只是觉得,一开始就带着点儿失望过日子,说不定会过得很好。她又是一脸灿烂的笑了。冷不防,她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,刘斐然,我要你叫我老婆,快点,快点呀。 我没想到她会这一招,还没有女人敢跟我这样动蛮。我站在大街上被她揪得龇牙咧嘴,不迭声地说,松手呀,别这样。 她松开了,一脸得意地望着我,叫呀。 我看着她,慢慢地吐出几个字:媳妇儿。她的脸如同洇了红墨的宣纸,低下头去,狠狠地掐了我的手,说,土包子。 对于婚姻来说,结婚仪式只是一个标题。仪式之后的生活才是这本大书的正文。 新婚之夜,我们两个傻傻的人在一起第一次做了夫妻之间的事,慌乱得可笑。而后,她就在我身边睡着了。在壁灯红色的微光中,我认真地看着她,经历了这件事,再次看她,便有一种怪怪的感觉。说真的,小芩是个漂亮女人。皮肤有着婴孩般的细腻洁净,长长的睫毛合着,像一个布娃娃一样安静。这就是我的妻了。以后每个晚上她就会睡在我身边,我怎么也睡不着,坐起来点了一支烟。下意识地我想到了阑珊。她现在好吗?如果躺在我身边的是她。我不能想下去…… 喂,小芩,拜托你安静点,好不好?你知不知道,这样睡很热呀。没办法,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这样对她说。她的习惯真是奇怪,非要搂着我才能睡。不是一般的搂,就是母亲搂孩子的那种搂。我要枕着她的胳膊,面向她,还是老老实实不能动。她会随心所欲地把腿搭在我的腿上,有时还会不自主地有节奏地拍着我的背。天呐,这是什么习惯。我一向睡相自由,这样睡无异于上刑。好几次我挣扎着坐起来,都被她结结实实地按下去,她会柔声细语地向我解释,她出嫁前晚上睡觉总是抱着一个很大的熊。我哭笑不得,干脆给你再买一个熊得了。不行,她不让步,你比熊可爱多了。 是习惯成自然吗?我竟认同了这种睡觉的方式。一个大雨的夜,半夜里醒来,雨激烈地打着窗,电闪雷鸣,我枕在小芩的臂弯里,抬头看她,她脸上竟有母亲般的表情。身边有这样一个真实而温暖的身体,睡在这样狂风暴雨的夜里,仿佛是在惊涛骇浪的大海里,独坐在一只小船上。我伸手揽住了她的肩。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安稳。那一夜,我睡得格外沉。 日子就这样开始了。对我而言,小芩使我的生活更像生活了。每天早上起床,她会把我要穿的衣服放在枕头上,袜子压在下面。前一天晚上擦好鞋油的皮鞋放在床前。有她在,她会制造出各种生动的声音,她在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炒菜的声音,她在洗手间里用大桶刷拖把的声音,她开着音响做健美操的声音,她擦抹洗涮时哼着歌儿的声音。有她在,屋子里也增添了许多气味,她身上的特属于女人的气味,空气清新剂的气味,阳台上月季花的气味,厨房里煮熟的饭菜的味道。她会突然夺过我手里的鼠标,告诉我上网太久会有颈椎病。也会猛地把我从床上踹下来,大声喝斥我先洗澡后睡觉。最要命的是,我会无条件地服从她,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是不是所有的女人,都是家里的皇帝?有时候我也会大声说,秦小芩,你真烦人。那一刻,她的脸上马上会飘过一片阴云,变得无比沉默,但是,一日三餐还是准时供应。 我知道,我已经慢慢地离不开她。我和她,就像夏天里两块熔化的水果糖,某些东西,日益紧密地把我们连在了一起。可这是不是爱? 结婚三个月后的一天,我收到了一个寄自远方的包裹。我知道,那是阑珊。打开来,里面是一对精致的情侣表,还有一封短短的信。 知道你结婚,我很高兴。奉上一份薄礼,愿你们相敬相随,每分每秒。珊。 我的心一阵习惯的疼痛,那无比熟悉的秀气端庄的字迹,仿佛仍然萦绕在耳边的温和的声音,我知道,忘记她我做不到。 一整天,我失魂落魄,沉默寡言。吃饭的时候,小芩边夹菜边悄悄地看我的脸色,她一句话也不问。她在厨房里洗碗的功夫,我说,小芩,我有事要出去。她认真地看了看我,说,去吧。 我一个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,珊的家原来就在这条街的尽头。这条路是我和珊无数次走过的,常常是说好了只送到家门口,可是到了那里便又不约而同地折回来,反反复复。有一次,珊曾经笑着说,我们俩快成了大禹了。他三过家门而不入,我们已经五过,六过了。当时的一切还仿佛只在昨天,但现在已是物是人非,我伫立街头,眼里有一层酸楚的雾。 我找到了一个偏僻的电话亭,开始拨打唯一能找到珊的那个电话。一次又一次,无人接听,我拿着电话的手渐渐垂下。 快到家了,远远地,看见楼道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。这么晚,会是谁呢?越走越近,那个人伏在膝上的头抬起,直直地望着我。 小芩,你怎么坐在这儿?我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。 她站起来,几乎是扑过来抱住了我,斐然,你回来了,你终于回来了。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回来了。她已是满脸泪痕。 我紧紧地抱住她,百感交集。小芩,你真傻。 第二天,我看见小芩手上戴着那块表,她说,你也戴上吧。这是人家的心意。我长长地舒一口气,谢谢你,媳妇儿。 我妈病了,她老人家打来电话,特别希望我和小芩能回去住一段时间,妈住在城郊,我怕小芩不乐意去,可没想到她竟满口答应,并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。 回到家,小芩把给妈买的水果肉食提给妈,妈拉着小芩的手,两个人说说笑笑。和妈妈同住的弟媳小菲回来了,她进门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叫了一声哥嫂,就出去了。我看了她一眼,她正往外走,脸上的表情很怪。 和妈同住的日子,小芩几乎比以前多忙了一倍。我们两个上班离的远了,一大早就要起床,小芩烧好全家人的早饭,然后和我一起赶公交车。下班回来,小芩放下包开始做家务,给妈熬药,洗脏衣服。她保留着洁净的习惯,几乎把妈住的小屋整理得焕然一新。妈开口闭口都叫芩,比叫我还要亲热。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,小芩给妈买了一只烤鸭。恰好弟弟小北和小菲也回来了,他们坐下来吃饭,很快就把那只鸭吃下了一半。妈不动筷子。小芩冷冷地看着,我暗中拽她的衣服。她忽然站了起来。把装鸭的饭盒一下子拉到了妈的面前。妈,你快吃吧。声音中的不满显而易见。小北和小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,小北略嫌尴尬地笑笑,小菲愣一愣,啪地摔了筷子回自己屋,声音很大地说,什么了不起。 小北,小菲,你们都听着,一只鸭不算什么。我是你们的嫂子,咱们是一家人,我有什么话就直说。爸去世得早,妈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恩,可是这段时间,妈有病了,你们给过多少关心?你们两个早出晚归,家务一点也不管。回来就是吃饭睡觉,可能你们累一点,但我们都是一样的。我们都受过教育,什么事,不要光想自己,也要替别人想想,自己付出了多少……小芩越说越激动。我拍拍桌子,不要说了。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,我和小芩谁都不理谁。终于,我坐起来说,小芩,你也太……我们住在这里,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?把他们得罪了,对大家都没有好处。 我不怕得罪人,她也坐起来,我就这样,我就看不惯他们好吃懒做,一点责任心都没有。 行了,行了,你就做得很好吗?无论他们怎么不好,你让他们当众难堪就不对…… 她不说话,那一夜辗转反侧。 第二天,小北和小菲居然早早回来了,手里还给妈拎了一包香蕉。当然,看见小芩,小菲的脸还是冷冷的。可我暗地里,感谢小芩。 不久,小菲住进医院生孩子了。那段时间,小芩这个未来的伯母像踩着风火轮一样在医院里进进出出。小菲的儿子生下来,在暖箱里放了一段时间。后来,小菲出院了,母子平安,小菲白白胖胖,小芩却瘦下来。我开玩笑说,瞧你,就像自己生了孩子一样。她捣我一拳,别开玩笑,咱们给小侄儿送什么礼物?银手镯,还是婴儿车? 我笑着看着她,你安排吧。你不是咱们家的掌柜吗? 你干脆辞职算了。小芩看着我,目光炯炯地说。 尽管我也有这个打算,可是,总有些舍不得。毕竟,当初找这份工作不容易,这个饭碗虽然平淡却牢靠。 别犹豫了,斐然,树挪死,人挪活。现在做什么事都会养家糊口,何必受别人的气呢?小芩说得不无道理。我那份会计的工作越来越让我觉得乏味了,天天要看领导的脸色,而且最让我生气的是,他们竟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,暗中查我的帐目。查帐目我倒无所谓,可是他们这种明显的不信任,却让我心灰意冷。 小芩,我如果真的不做了,你看我干什么好呢? 做生意呀。我都想好了,这条街上有一家门面房要出租,咱们把它租下来,开个水果店怎么样? 嗯?我从椅子上坐直了,她怎么从来没说过自己有这么宏伟的计划? 说归说,还真就做了。我在单位里办了停薪留职。当我走出那个院子的时候,从来没觉得那样轻松过。 租房子,借钱,小芩把她的那套首饰都抵给了别人。我们忙着办职照,粉刷屋子。我和小芩戴着破帽子,穿着工作服,刷着墙,我一回头,小芩在一个墙角里蹲着就睡着了。 水果店开业了,在小芩的安排下,五颜六色的水果在洁净的柜台里闪着可爱的光。 斐然,咱们没有退路了,这里就是你的地方,好好干。 我握着她的手,用力点头。 生意一开始是艰难的,有过一天只卖几个苹果的尴尬。我垂头丧气地坐着。小芩笑了,别不高兴嘛,你就想着,万一这些水果都卖不出去,咱们两个就把它搬回家里,天天吃水果。她的笑感染了我。是的,有她在,我怕什么呢? 讨价还价,称称量量,我做生意就这样开始了。有时我握着卖到的钱,真的很感慨,谁会想到我会卖起水果来了呢?如果是珊看到我现在的样子,又会怎样呢? 是的,我还是会想起珊。在某一个空隙里,但是想到她,心里慢慢平静。过去对她的思念是油锅里溅进的水,现在对她的思念是小溪汇入大河的平缓。一切,真的在变。 那天傍晚,有个很精神的男人来店里买水果。看到小芩在整柜台。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秦小芩,是你吗? 小芩回过头来,哎呀,老班长。 他们两个热闹地聊了起来。我在一旁冷眼旁观。心里暗自不满。小芩,居然不向他介绍我的她的老公。他们两个,一个是风姿绰约的少妇,一个是气度不凡的男士,瞧小芩,笑得多么开心。我在旁边边看报纸,边频频地清喉咙。 那男人终于走了。我板着脸不理小芩,她叫我吃饭我也不理。她过来揪了我的耳朵,刘斐然,吃饭了。 吃什么饭?那人不是秀色可餐,你不是已经饱了吗?我酸溜溜地说。 啊?小芩笑起来,你呀,小心眼儿。那是我同学。瞧你那点儿胸怀。 可是她笑着就不笑了,斐然,你吃醋了?你为我吃醋了?她含情脉脉地望我。那个晚上她的心情好得出奇。 仲秋节的前一个晚上,我们很晚才关了店门。我打着呵欠往回走,小芩说,这两天正是忙的时候,明天早上要早起的。 第二天醒来,居然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了。我匆匆地坐起来,然后推醒了小芩,快,快起来。生意全耽误了。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,几点? 十一点。我套着衣服。 她看着我,忽然笑起来,你看你。 我的衣服穿反了,难怪扣子找不到了。我也笑了。 我索性躺下来,又想睡了。 斐然,咱们今天不开门了,给自己放一天假。 你疯了,今天是生意最旺的一天,哪能关门呢? 钱是挣不完的,傻瓜,刚才看你那迷迷糊糊的样子。我真的挺心疼的。她温柔地说。 我抱住了她。我们紧紧地拉上窗帘,好好地睡了一天。 仲秋节过后没有几天,小芩走了。是早上起床的时候,我发现她不见的。早饭在桌上。下面压了一张纸条。 斐然,你翻翻日历,今天是我们结婚整整三年的纪念日。我说过,给你三年的时间,不知道这三年之中你对我是否满意?冷静地想一想。然后选择。无论你选择什么,我都不怪你。对了,顺便告诉你,你不在家的时候,那个珊曾经打电话找过你,我和她聊了很多,可是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你,因为我怕失去你。请原谅。小芩。 放下纸条,我已经什么都不再想了。很久以前,珊离我而去,那个时候我失掉的是一颗心。可是如果小芩离我而去,我失掉的将是整个世界。我的生命和她的生命早已细细密密地交叉在一起。 我的岳母告诉我,小芩去了医院。她怎么了?我惊慌地问。车祸?还是胃病? 岳母摇头,还是你自己去看吧。 我在医院的围保室找到了小芩,她穿了一条宽宽的背带裤,和那些挺着大肚子的准妈妈们坐在一起等着医生叫到自己。我恍然大悟。慢慢地走过去。 医生把那个小东西贴在小芩的膨大的腹部上。我听到了擂鼓样的声音。 这是什么?我疑惑地问。 医生笑了,你是怎么做父亲的?这是你们未来宝宝的心跳声啊。 那一瞬,我的眼里有泪。紧紧地握着小芩的手,仿佛那只手是我生命的根须。 媳妇儿,咱们回家吧。 ข้อคิดเห็น (5)ในการเพิ่มข้อคิดเห็น ให้ลงชื่อเข้าใช้ด้วย Windows Live ID ของคุณ (หากคุณใช้ Hotmail, Messenger หรือ Xbox LIVE คุณมี Windows Live ID อยู่แล้ว) ลงชื่อเข้าใช้ หากยังไม่มี Windows Live ID ลงทะเบีย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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